摩天大楼：必然的未来还是昙花一现

历史的简要回顾

摩天大楼已成为技术进步的巅峰。这些大胆解决方案的基础可以追溯到古代，即第一台活塞水泵和第一部电梯的发明。即使在古罗马，人们也积极利用摩天大楼建造两层或多层建筑，创造了当时最高的居住舒适度。此外，一些古罗马的“岛式建筑”（insulae），或多层住宅建筑，高度可达25米，相当于当时的10层楼！这些“岛式建筑”中的大多数房间都被出租。楼上通常租给穷人，而楼下则只有富人才能入住。

从那时起，时间流逝，科技不断进步。蒸汽的发现和电力的出现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电梯和水泵的改进使顶层公寓从廉价变为尊贵，摩天大楼也成为了奢华的房地产。

现代意义上的第一座摩天大楼于1885年在芝加哥建成。它就是家庭保险协会大楼，同样是10层楼高，但现在高达42米。它的建筑师是威廉·詹尼。

未来是摩天大楼吗？

这一观点得到了专著《明日之城》作者——城市规划师马修·克洛岱尔和建筑师卡洛·拉蒂的拥护。他们收集了一些令人震惊的统计数据：城市居民数量每天增加25万。因此，地球上每个月都会诞生一个新的伦敦，或者几乎是两个圣彼得堡。

2008年是人类历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。这一年，城市人口超过了农村人口。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，到2050年，全球75%的人口将是城市居民。

这样的预测很可能成真。看看中国，过去30年里，特大城市人口增加了5亿，大约相当于俄罗斯人口的三倍。

因此，无论是长期居住在城市的人，还是新近迁入大都市的人，都需要住房。城市单纯向外扩张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，如今城市也在向上发展。因此，马修·克劳岱尔和卡洛·拉蒂认为21世纪有望成为“摩天大楼的世纪”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为避免术语混淆，摩天大楼通常定义为高度超过150米的建筑。截至2020年底，全球已有超过5300座摩天大楼，其中70%位于亚洲。另有740座正在建设中。新冠疫情也影响了这一人类活动领域，导致一些建筑项目暂停。疫情结束后，一些（但并非全部）项目得以恢复。

21世纪可能成为摩天大楼的世纪，这一观点得到了以下事实的支持：超过40%的现有摩天大楼是在2000年之后建造的，而当时城市空置住房问题开始呈指数级增长。专家预测，到2050年，摩天大楼的数量将达到4.1万座，是现有同类建筑数量的七倍。

摩天大楼不仅数量在增加，高度也在不断攀升。仅仅二十年前，摩天大楼的平均高度还只有285米，而如今已攀升至385米。这催生了所谓的摩天大楼摩尔定律。根据该定律，自2000年以来，摩天大楼的平均高度每年增长1.8%。

经济衰退的预兆

摩天大楼对人们来说无动于衷。但有些人会从专业角度看待它们。例如，1999年，香港经济学家安德鲁·劳伦斯（Andrew Lawrence）撰写了一篇文章，向公众介绍了“摩天大楼指数”的概念。该指数立即流行起来，尽管世界各地的许多分析师很快将其称为“摩天大楼诅咒”。

E. Lawrence 将追溯世界最高建筑的建造与经济衰退和危机之间的联系。他的逻辑简单明了。在稳定的经济形势下，投资者渴望创建并实施一个创纪录的摩天大楼项目。毕竟，尽管初始成本高昂，但这一解决方案有望带来巨额利润。

但即使顺利且资金稳定，建设过程也至少需要3至5年。因此，该建筑的开放恰逢下一场经济危机的高峰。

因此，这座全球最大新建筑的开工建设被视为经济衰退的先兆。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历史背景。

银行恐慌（1907年）

在此之前，胜家大厦和纽约大都会人寿大厦相继落成。这两座大厦原本计划建成世界最高建筑。胜家大厦高186.5米，于1908年（经济危机爆发一年后）投入使用。之后开工的大都会人寿大厦高213米，于1909年竣工。

1929-1933年大萧条

在美国最大的经济危机之一爆发前夕，320米高的克莱斯勒大厦破土动工。该建筑始建于1928年，并于1930年（大萧条爆发后）正式开放。同一时期，著名的443米高的帝国大厦也破土动工。该建筑始建于1929年，并于1931年正式向公众开放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帝国大厦开业时正值大萧条时期。因此，十年内，其空间的出租率不足20%。难怪纽约市民给这座大厦起了个绰号叫“空楼”。为了提升空间价值，业主甚至不得不强迫员工在空置楼层保持照明，以营造活跃的商业氛围。这种情况在20世纪40年代有所改善，但这座摩天大楼直到1950年才开始盈利。

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与尼克松冲击，即1971年美国第37任总统尼克松拒绝将美元兑换成黄金。

纽约市于1966年开始动工。世界贸易中心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双子塔，在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中被摧毁，于1973年启用。其南塔高415米，北塔高526米。它原本计划成为世界最高建筑。四年后，芝加哥的西尔斯大厦破土动工。它的高度仅比北塔高1米，也于1973年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启用。

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

1992年，马来西亚著名的双子塔动工兴建，高达451.9米。直到1998年，也就是马来西亚爆发重大经济危机一年后，双子塔才竣工。

2008-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

2004年，迪拜哈利法塔破土动工，这座摩天大楼至今仍是地球上最高的建筑。它高达828米，令人目眩神迷。工程耗时六年，于2010年正式开放，当时正值一场震惊世界的严重经济危机之后。

1998年违约

如今，所有30岁以上的俄罗斯人都对这场金融危机了如指掌。1996年后苏联解体后，伟大的俄罗斯建筑师鲍里斯·托尔（Boris Thor）的构想——在工业区内建造一座大型商业中心和公园——受到了热烈的欢迎。该项目被命名为“莫斯科城”，但1998年的突然违约严重打乱了计划。建设几乎被冻结，直到21世纪初才获得重生。该项目经过反复修改和调整，最终几乎与托尔最初的设想相去甚远。

随后，经济增长带动了昔日工业区的快速发展，几乎每年都有新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。然而，即使在今天，莫斯科市及其周边地区仍然欠发达，新的大型项目仍在规划中，这意味着新的危机可能即将来临。

冠状病毒大流行危机（2020-2021年）

沙特阿拉伯宏伟的吉达塔就建于这一时期。根据项目规划，这座摩天大楼的高度预计将超过1000米，确切地说是1007米。该塔于2013年开工，原计划于2018年竣工。然而，正如此类项目通常的情况一样，竣工日期最初被推迟到2019年。我们还记得，同年年底，首次出现了有关一种新的致命传染病及其迅速蔓延的报道。恐慌席卷全球，吉达塔的建设也因财政困难而暂停。目前尚无关于预计建设进度和竣工日期的新消息。

为什么我们无法逃离摩天大楼

摩天大楼的快速建设有其充分的理由。首先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城市土地成本高昂。如果在昂贵的地块上建造高层建筑，一旦达到一定高度（该高度直接取决于地价），投资就能收回。达到一定高度后，建筑就会开始产生利润。因此，尽管建造摩天大楼的成本很高，但其建设利润丰厚，不仅可以完全收回土地征用、人工、材料等方面的初始投资，还能获得可观的利润。

价格最高的地块如下：

• 位于市中心，例如美国的曼哈顿岛或俄罗斯的莫斯科市；

• 在土地严重短缺的城市，例如香港。

顺便说一句，香港是摩天大楼数量的世界领先者。香港面积虽小，却拥有546座高度超过150米的摩天大楼。

莫斯科城在塔楼数量上无法与其竞争，但仍有容纳几栋建筑的空间。尽管商业中心已经充满活力且看似完工，但其规模尚未完全成型。截至2022年，整个俄罗斯首都将拥有46座摩天大楼，其中12座位于莫斯科城。在不久的将来，“俄罗斯曼哈顿”将再添三座塔楼：大塔（莫斯科塔） 、一号塔和City-20综合体。商业中心周边地区的高层建筑建设也在积极进行。特别是，毗邻普列斯妮娅堤岸的三座住宅塔楼——首都塔（Capital Towers ）——已接近完工，预计将于2022年投入使用。

盈利能力及其对建筑高度的影响

摩天大楼的建造需要采用全新、复杂且昂贵的技术。如今，老旧的多层砖砌建筑正在被拆除，为玻璃和混凝土巨构建筑腾出空间。但即使在最昂贵的地块上，建造一座无限高的建筑也无利可图。任何一座塔楼的盈利能力都遵循一条U形曲线。这条曲线表明，增加楼层数带来的盈利能力只会在某个点之前增加，超过这个点后就会急剧下降。因此，过高的摩天大楼无法收回成本。

早在20世纪初，美国就计算过摩天大楼的平均盈利上限，即63层。当然，这个数字会因国家及其经济状况的不同而略有不同，但变化并不大。这是因为63层之前获得的可用空间有助于大幅提升后期的回报。然而，超过这个高度的楼层数需要额外的成本，例如加固建筑框架、减少风摆、安装空调和通风系统、将水管提升到高层等等。

据计算，每增加10层，项目成本就会增加10%。这会导致项目修改，并放弃某些楼层、尖顶和其他功能。因此，全球现有摩天大楼中约有70%的高度不足200米。大多数投资者务实，更看重利润，而不是满足虚荣心。

为什么要建造经济上不可行的塔楼？

剩下的20%，尤其是世界前20高的建筑，象征着声望、地位和雄心，尤其是政治上的。它们的目标不是通过出售建筑面积来弥补成本，而是通过吸引游客来获取利润。因此，世界上最高的摩天大楼正在被改造成旅游景点。人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吸引游客：观景台、令人眩晕的高空绳索步道、各种景点、玻璃地板等等。

哈利法塔和马来西亚双子塔就是如此。迪拜和吉隆坡转型为摩天大楼城市，吸引了大批游客涌入。因此，这两个特大城市迅速跻身最受欢迎的旅游目的地之列。根据新冠疫情前的统计数据，游客与本地居民的比例如下：

• 迪拜——每270万人口接待1530万游客；

• 吉隆坡——1200 万游客对 170 万当地居民；

• 巴黎——人口 220 万，游客数量达 1800 万。

但谈到破纪录，我们也不能忽视个别政客的虚荣心。对全球前二十高楼的分析显示，只有四座建在民主和相对自由的国家。其余的则位于君主制和独裁国家，要么满足了领导人的野心，要么成为“政党政治”的一部分。

中国是坚定意志决策的光辉典范

只有中国共产党有能力确保大规模摩天大楼的建设，而习近平上台之前，中国就做到了这一点。中国拥有超过1500座已建成的摩天大楼，而全球则只有5300座。此外，全球前50高楼中有23座位于中国。因此，仅中国就拥有全球近30%的已建成摩天大楼和近一半的破纪录建筑。

但2021年，执政党禁止建造500米以上的高楼，并对250米以上的建筑实施限制。由于中国共产党的这一决定，他主动退出了非正式竞选。

这是习近平2012年上任后制定的具体政策所决定的。他上任后立即果断改变了中国的政治路线，并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回归传统价值观上。上任仅两年，习近平就下令淘汰不寻常的建筑。两年后，中央委员会又颁布法令，禁止过度建筑。因此，从那时起，中国所有新建建筑都必须“经济、环保、美观”。这促使对现有项目进行了快速审查。尤其是旗舰摩天大楼偏安大厦的尖顶被拆除，使其瞬间成为世界最高建筑。

中国当局的决定是可以理解且合理的。在经济增长的背景下，中国开始兴建摩天大楼，一个比一个疯狂，其中许多项目至今仍未完工。此外，模仿欧美著名建筑的现象也十分普遍。2021年，执政当局甚至颁布了一项单独的法规，禁止抄袭。正如我们所见，政治并不总是受虚荣心驱使，无视常识，中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
因此，中国排名前五的铁塔格局比较稳定，短期内不会发生变化。它们包括：

• 632米的上海中心大厦；

• 深圳599米多功能中心；

• 广州和天津的530米金融中心大厦；

• 528米高的北京塔。

随着中国退出摩天大楼建设竞赛，高层建筑建设中心已转移到迪拜、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。这些波斯湾霸主将带来怎样的惊喜，还有待观察。

因此，摩天大楼的建设在很多情况下是合理的，但它也可能是“生长病”的明显迹象。它首先在美国被“诊断”，然后这种“病毒”蔓延到欧洲和俄罗斯，“变异”，并在中国造成了严重的打击。我们只能预见世界其他地区将进一步爆发疫情……